国家层面再次发文要求加快分级诊疗体系建设。4月13日，国新办举行政策吹风会，介绍上一周发布的《关于加快建设分级诊疗体系的若干措施》有关情况。
由于中国长期面临医疗资源集中和医疗资源紧张两大问题，多年来官方一直希望通过建立分级诊疗的模式，扩大优质医疗资源覆盖面，分散就诊压力。国家卫生健康委副主任郑哲解释：分级诊疗体系就是按照疾病的轻重缓急和治疗难度，合理地引导患者有序就医，让常见病、多发病到基层解决，相对疑难危重症在上级医院救治，这样既能方便群众就医，又降低了就医负担。
此次发文前，分级诊疗已在中国推行多年，并形成城市和农村两种模式。城市地区为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协同模式，农村地区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模式。两者的核心逻辑均是，将一定区域内的各级医疗机构打包成组，由能力较强的医院牵头，便利内部的医疗资源协调共享，进而服务辖区公众的健康需求。
今次文件在此前试点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13点措施，旨在解决医联体和医共体运行不畅、基层医院缺少吸引力、优质医疗资源下沉不足等问题。
如何让优质医疗资源辐射基层？
按照官方公布的数据，2025年数据全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人次达到55.6亿，占比52.6%，数据持续提升，“分级诊疗成效也在显现。”而受乡镇、农村医疗资源分布特殊性的影响，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内基层诊疗人次占比超过63%，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虽然这一数据较早年间已有大幅提升，但未来进一步改善分级诊疗环境，仍要回应一些就诊中的现实疑虑。由成都市成华区中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深圳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联合发表的一项研究就指出，转诊政策、医疗水平、交通、服务态度均会影响各级别医疗机构的患者的转诊意愿。研究还提出，基层现有医疗水平不能完全满足患者的医疗需求且患者的就诊满意度不高。
此次新发布的文件，也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业内和患者的疑虑。郑哲称，将以加强基层常见病和慢性病管理为切入点，推动上级医疗资源向基层下沉，提供紧密型医联体内上级医院下沉门诊等服务，提高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对群众看病的吸引力。
国家卫健委医政司负责人李大川介绍，该部门正在组织81个城市的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的试点工作，目前正在逐步推广。在城市地区，将重点推广区社一体、以市带区的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协同模式，已组建的紧密型城市医疗集团要在现有工作基础上进一步提升质效。在农村地区，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基本实现县域全覆盖，将在县域内推进以城带乡、以乡带村和县乡一体、乡村一体的紧密型县域医共体建设，提出2030年基本建立以紧密型医联体为抓手的分级诊疗的协同机制的目标。
就县域医疗，国家卫健委基层卫生健康司司长焦雅辉称，下一步目标是推动实现一般疾病在市县解决、日常疾病在基层解决：
第一方面，促进县域医共体内人员、技术、服务、管理一体化统筹，规范县域医共体内部运行管理，加强人事、财务、业务、药品以及信息的一体化管理，让县域医共体更加紧密。第二方面，落实医疗卫生强基工程，支持县域加紧建设影像、心电、检验等资源共享中心，规范建设和服务标准，促进实现基层检查、县区诊断、结果互认。第三方面，加强县域医共体药品配备使用和管理，进一步扩大基层药品配备和使用，满足下沉医师服务的需要以及下转患者连续用药的需求。第四方面，持续推动以人员为核心的资源下沉。确保县域医共体内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都有上级医院医务人员长期下沉派驻。
“概括来说，就是希望通过服务能力的提升、服务条件的改善、服务供给的优化，让更多的群众自愿选择就近就便在县域、在基层就诊。”她说。
畅通向上级医院转诊，要求牵头医院预留号源
患者选择到基层医院就诊，除了考虑便利度、报销率等因素，一个重要关切点是，当病情超过基层医院能力范围，能否快捷转入上级医院——特别是在号源紧张的大城市。
对此，郑哲称，将以便利群众转诊为导向，推动医疗机构设立转诊中心，完善各级医疗机构转诊规则，推进紧密型医联体内住院一体化管理，地市级及以上医院与医联体建立协作关系，让更多转诊转院可以通过医疗机构之间的工作机制来解决。
此次文件提出，畅通首诊后患者转诊渠道。紧密型医联体要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首诊后患者转诊提供便利，牵头医院要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预留一定比例的号源和床位，并及时接诊经基层转诊患者。地市级及以上医院要发挥专科优势，与所在地区的牵头医院建立协作关系，为患者转诊提供支持。医疗机构要强化转诊服务统一管理，设立转诊中心或指定固定部门承担患者转诊服务工作，到2027年实现全覆盖。
文件的另一个考虑是增强转诊精准性。
“看病就医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问题，应该去看哪个医院、哪个科室、看哪个医生，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最有发言权，”李大川介绍，以实现市域内、省域内院间连续性服务为目标，重点指导各地立足当地的医疗资源和服务能力，还有当地疾病谱基本情况，按照分级诊疗原则和慢性病、常见病等诊疗服务技术方案，制定转诊规则，发挥医生的专业引导作用。转诊规则应注重保障医患双方合法权益，细化明确不同情形的转诊路径，根据疾病的基本特点，综合考虑救治能力、医疗安全、看病负担以及患者和家属的意愿等综合因素来合理安排转诊，努力让患者能够获得更精准的转诊服务。
家庭医生改革：扩大医生来源，提高营养膳食指导等能力
作为分级诊疗的一部分，家庭医生也是近些年官方力推的重点政策。近年以来家庭医生的签约率持续增高，但“存在感”还有待提高。此次文件也发布多项政策，旨在提高家庭医生能力、提高服务覆盖面，提高健康体重管理、营养膳食指导等能力。
焦雅辉介绍，截至2025年，全国家庭医生总数达到了139.1万人，为老年人、儿童、孕产妇和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患者提供签约服务，不断提高签约率，有的地方重点人群签约率已经超过80%。 下一步，还要进一步做实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实现签约群众可感可及的目标，促进基层首诊落地。
首先，进行“六个拓展”。一是从全科医生签约向专科医生签约拓展；二是从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提供签约服务向二、三级医院提供签约服务拓展；三是从公立医疗机构向民营医疗机构拓展；四是从医生团队签约向医生个人签约拓展；五是从固定一年周期签约向灵活签约周期拓展；六是从慢性病管理服务向传染病和慢性病共管服务拓展。
“为此，我们要着力落实上级医院下派医务人员、退休医务人员，社会力量举办的医疗机构及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下派人员，除全科以外，还有其他类别的医师参与签约服务，扩大家庭医生的来源。”她说
第二，鼓励面向家庭进行签约。实现签约一人带动一家的目的，以老年人和儿童为纽带，促进家庭医生与家庭所有成员都建立长期稳定的签约服务关系。
第三，指导各地优化设置服务包。根据居民需求，鼓励把家庭病床、中医治未病等服务纳入基本签约服务包。同时，鼓励有条件的地方，根据不同人群需求，发展更高水平的个性化签约服务。
第四，推动家庭医生当好群众的“健康守门人”。加强家庭医生能力提升培训，除慢性病诊疗外，提升家庭医生的健康管理、健康教育、健康体重管理、营养膳食指导等能力。
第五，加强履约管理。除了签约以外，更重要的是履约，我们将开展签约居民满意度调查，跟踪了解各地提升感受度措施落实情况，督促各地落实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各项工作要求，实现有签有约有服务。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 宋承翰 发自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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